追寻红色记忆丨铁血丹心映照芦荡——扎根水乡陆建南

发布时间:2026-08-26 浏览次数:55次

在常熟唐市、横泾一带的阳澄湖畔,曾有这样一个人——他来自无锡八士乡,却把生命献给了常熟这片土地;他是教书先生出身,却成了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武工队长;他在东横区任职仅数月,却让他的名字深深刻进百姓心中,让敌人夜不能寐。他就是陆建南,又名杨鉴,一位为常熟解放事业献出年轻生命的共产党员,东横区百姓口中那个"穿粗布短衫、划小木船"的陆书记。

陆建南,生于1923年,无锡县八士乡陆北庄人,早年投身革命,历任中共无锡县斗西乡委员、长安区委委员、六分区司令部秘书。1946年底,解放战争进入最艰难的 阶段,常熟东横区地处阳澄湖畔、唐市水乡,河网密布、白色恐怖笼罩,是敌我拉锯的最前沿。

组织一声令下,陆建南放弃熟悉的无锡根据地,只身来到常熟这片陌生的水乡,出任中共东横区区委书记。彼时的东横区,国民党青年军重兵驻守,保甲制度严密,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。

陆建南深知,敌后斗争唯一的依靠是群众。他换上粗布短衫,乔装成走乡货郎、教书先生,白天穿梭在田间圩岸、河浜渡口,深入农户访贫问苦;夜里隐蔽在柴房、芦苇荡边,向百姓讲解革命形势,宣传共产党保家卫国的主张。

渐渐地,唐市溪沿、横泾周边的贫苦农民、青年骨干被他打动,纷纷加入地下联络,秘密建立情报点、交通线。东横区地下党组织迅速活跃起来,武工小组不断壮大,成为插在敌人心脏的一把尖刀。

陆建南的连襟是国民党。一次回家得知了陆建南的身份,想要揭发,被其丈母娘和妻子死死拉住,可连襟执意要去。陆建南被迫下令处置了他。有人问他:"你老婆和丈母娘能同意吗?"他沉默片刻:"本来只要他不告密,可以留他性命。现在这样已经是事实了,不同意也没有办法了。"当时革命的残酷可见一斑。

陆建南充分利用东横区的水乡优势,坚持"隐蔽为主、机动出击"的策略,避开国民党正规军锋芒,专打地方反动保长、特务爪牙。平日里,他带着武工队员们乘着小木船,穿行在唐市的河浜、芦苇荡、圩塘之间,巡查村落、传递情报、保护群众,打击欺压百姓的恶霸劣绅。为避开敌人搜查,他们常常宿营在农户柴棚,甚至芦苇荡深处,风餐露宿、忍饥挨饿是家常便饭。

当时的国民党青年军在唐市、支塘一带驻兵,经常下乡搜捕,挨家挨户盘查。陆建南沉着冷静,多次组织武工队转移、突围,凭借对水乡地形的快速熟悉,一次次化险为夷。他对队员要求严格,叮嘱大家严守纪律、保护群众,绝不连累普通百姓;对待百姓却温和真诚,不少农户冒着杀头的风险,为武工队送干粮、传递敌情、掩护隐蔽,成为革命最坚实的后盾。

 1947年3月5日,夜色深沉,水乡寂静。陆建南和警卫员挤在船舱里,四周是芦苇和水的低语。两人一时未眠,忽然听见岸上传来喧哗——驻儒浜的国民党青年军突袭查户口。保长吴五心知陆书记在船上,故意沿河高声呼喊:“大家不要乱跑,上面来查户口了!”陆建南闻声警觉,悄悄钻出船舱,伏在岸边小树下观察敌情。

一队荷枪实弹的敌人晃着手电逼近,灯光骤然扫过树影。“有人!”枪声骤响,双方激战。陆建南腿部中弹,鲜血喷涌而出,身体一沉,“扑通”坠入冰冷的水中。时值初春,河水刺骨,他强撑意识,却终因失血过多,再未能浮起。那一年,他才24岁。

翌日清晨,敌连长调集重兵重返溪沿。保长吴五被严刑拷打,竹扁担抽断、竹签钉入指甲,遍体鳞伤却一字未吐,最终被残忍杀害;邻居木匠季根兴上前求情,亦遭枪杀。短短一夜,三条人命,溪沿村的水被染成殷红。

 陆建南牺牲后,遗体尚在敌阵。共产党员陆里南挺身而出,冒着枪林弹雨背着烈士遗体匍匐爬行。敌人的探照灯扫过,机枪子弹如暴雨倾泻,陆里南身中数弹,却拼尽力气,将陆建南的遗体抢了回来。数日后,陆里南因重伤不治,亦壮烈牺牲。另一位共产党员为了给陆建南买一口棺材,让自己的老婆回娘家,谎称老婆死了,棺材铺老板给了他一口女式棺材——可陆建南是个高个子,棺材长度不够,头发都挤在外面。这位党员把陆建南埋在自家柴房里,一藏就是好几年。直到解放后,才挖出来重新落葬,烈士英魂终于得以安息。

 陆建南在常熟东横区任职仅数月,可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,他以坚定的革命意志、无畏的战斗精神、亲民务实的作风,深深扎根在唐市百姓心中。他牺牲后,当地百姓冒着被敌人报复的风险,默默守护他和武工队的事迹;战友们拼死抢回他的遗体,藏匿多年只为让他有尊严地入土;几十年过去了,唐市溪沿的水乡圩岸,依旧铭记着这位无锡籍烈士为常熟解放事业献出生命的悲壮往事。

 陆建南未曾看到胜利的曙光,却用自己年轻的血肉之躯,铺就了后来者前行的道路。记住陆建南,就是记住:有一种忠诚,叫做以命相托;有一种信仰,叫做虽死犹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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